第10章 假面医生
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还在微笑。但现在沈默再看那张照片，却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2008年。”陈医生说，“那一年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他转过身，看着沈默。
“凶手没有杀死她们。他只是让她们……留下来。”
“用一种我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眼泪。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追踪他。”他说，“但他太狡猾了。每一次我以为接近真相的时候，他就会消失。然后过一段时间，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沈默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换了身份？”
陈医生沉默了。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边，拉开另一个抽屉。
里面是更多照片。
照片上是不同的人。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但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同一个地址——
沉渊公寓。
“因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陈医生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最终都会回到那里。”
“因为那是他的巢穴。”
“他出生的地方。”
“也是他埋葬所有'爱情'的地方。”
沈默看着那些照片。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上——那是一张近照，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站在一家便利店里。
照片下面写着一个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你拍了这张照片？”
陈医生点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陈医生的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
沈默向前走了一步。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陈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现在去找他，”陈医生说，“你就会变成第八个失踪者。”
他走到沈默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父亲当年就是太急了。他以为只要找到证据，就能阻止凶手。但他不知道的是——凶手一直在等待。”
“等待像你父亲这样的人。”
“等待像你这样的人。”
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在警告我？”
陈医生点头。
“也在警告我自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沈默。
“今晚十点。这个地址。”
沈默看了一眼纸条。那是一个仓库的地址。位于城市的边缘。
“那里有什么？”
陈医生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有你想要的东西。”他说，“但也有你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走回办公桌边，坐下。
“我花了二十年才弄明白一件事。”他说，“那个凶手——他不只是一个人。”
沈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医生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以为他是一个连环杀手。但实际上，他是一种……现象。”
“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被遗弃的地方，长时间孤独地活着，最终变成的东西。”
他顿了顿。
“他不是天生的恶魔。”
“他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沈默盯着陈医生。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男人的话。
“我出生在这里。我的父母是这栋楼的建筑工人。他们把我留在这里，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在这里活了三年。
“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你现在明白了吗？”陈医生说，“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一个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的孩子。”
“而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空洞。”
沈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医生说的是对的。
凶手不是单纯的恶。那种病态的爱，那种对永恒的渴望，那种用死亡来留住爱人的方式——都源于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的创伤。
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被原谅。
“你今晚打算做什么？”沈默问。
陈医生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打算去看看，”他说，“他是不是又回到了那栋楼。”
他转过头，看着沈默。
“你要来吗？”
沈默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的警告——“不要去沉渊公寓。”
但他也想起了昨晚那个声音。
“留下来，好不好？”
他不能退缩。
“我去。”
陈医生点点头。
“今晚十点。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打开门，让沈默离开。
就在沈默跨出门槛的瞬间，陈医生突然说了一句话。
“对了，沈默。”
沈默转过头。
陈医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个温和的、让人信任的笑容。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沈默看不懂的东西。
“你父亲当年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门在沈默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诊所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阳光依然明媚，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但沈默知道，在那扇门的另一边，陈医生正在做什么。
也许是在准备今晚的行动。
也许是在联系什么人。
也许——
沈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诊所的窗户。
窗帘是拉着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窗户的缝隙里，有一只手。
那只手正在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帘后面，有一张脸。
不是陈医生的脸。
是一张沈默从未见过的脸。
但那张脸上的笑容——
和昨晚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
下一秒，窗帘被拉上了。
窗户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沈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纸条。
今晚十点。
仓库地址。
陈医生——真的可以信任吗？
还是说——
从一开始，这就是另一个陷阱？
沈默抬起头，看向沉渊公寓的方向。
那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远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楼的窗户，依然亮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或者——
在召唤着什么。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