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是一股带着极致阴冷与狂躁的火毒。
这股火毒就像是饿了十天的恶狼,突然闻到了肉香。破瘴丹里那股精纯的清凉灵气,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两者在经脉里轰然相撞。
“噗——”
王长老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直接把枯叶烧穿了一个大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重剑“哐当”一声砸在泥里。
怎么回事。
王长老死死捂住胸口。
经脉像是被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那种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艰难的抬起头。
周围的画面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那些吞下破瘴丹的弟子,没有一个清醒过来。
相反,他们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暴凸的血管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爬满了他们的脖子和脸颊。
破瘴丹不仅没有解毒。
反而彻底催化了“十全大补幻梦汤”里的火毒与死气。
幻觉被放大了十倍。
刚才他们看到的只是妖魔。
现在。
在他们的视线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间地狱。
地上的泥土变成了翻滚的岩浆,天空下起了血雨。
而他们自己身上的皮肉,在幻觉中变成了一堆正在啃食骨头的黑色尸虫。
“虫子......好多虫子......”
一个原本清秀的女剑修,丢下剑,十指成爪,疯狂的在自己脸上抓挠。
指甲抠破了皮肤,扯下一条条血肉。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越抓越用力,直到露出森白的颧骨。
“滚开!别碰我!”
另一个弟子挥舞着长剑,对着空气疯狂乱砍。
剑气毫无章法的四处飙射。
营地彻底炸锅了。
不再有任何理智,不再有任何犹豫。
那个吸入大量粉色蒸汽的精英剑修,双眼赤红如血。
他一脚踩在一个同门的胸口上,手里的长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肩膀。将那个同门死死钉在地上。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魔族休走!吃我一剑!”
这一声狂吼,像是在炸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数百名正道精英弟子,在极致的幻觉与剧痛支配下,爆发出了生平最强的战力。
他们把同伴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华丽的法术在营地内疯狂互砸。
烈火符点燃了残破的帐篷,天雷诀劈碎了周围的巨树。
凌厉的剑气像割麦子一样,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断肢横飞。
鲜血像喷泉一样染红了地面。
一截带着半截袖子的手臂飞上半空,重重砸在王长老的面前。
王长老看着那只手臂上熟悉的天剑宗云纹。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也在发生扭曲。
那些互相砍杀的弟子,在他的眼中,慢慢变成了一群青面獠牙、正在分食尸体的恶鬼。
“杀......杀光你们......”
王长老摇晃着站起身。
他拔出插在泥里的重剑。
土黄色的灵力护盾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他拖着重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步一步走向那群正在互砍的弟子。
......
白玉高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枢阁的执事和长老,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盯着青铜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堪比修罗地狱。
几百个正道联盟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死伤大半。
而且全是死在自己人的剑下。
连那个带队的筑基后期王长老,都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屠杀。他手里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两三个弟子的性命。
山羊胡长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献祭散修计划,彻底破产了。
散修一个没死。
他们天剑宗的根基,却在这里被连根拔起。
“赵执事......”
山羊胡长老转过头,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这不是普通的瘴气......破瘴丹成了催命符......”
赵执事没有说话。
他双手撑在青铜桌面上。
十根手指深深抠进了坚硬的青铜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枯骨林自带的地脉煞气。
普通的煞气,绝对不可能精准的避开所有外围妖兽,只在营地里爆发。
更不可能让天道盟特制的破瘴丹产生这种致命的反噬。
这是有人在捣鬼。
有人在地下暗河里,甚至就在这片营地的下面,投放了某种专门针对正道功法和解毒丹的绝世奇毒。
手段极其狠辣。
心思极其歹毒。
这是要把这几百个正道精英赶尽杀绝。
如果这些人全死在枯骨林。
他这个天枢阁执事,不仅要被撤职,还会被愤怒的各宗门宗主活活撕成碎片,连神魂都要被抽出来点天灯。
“好......好得很。”
赵执事的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他慢慢站直身体。
右手抬起。
毫无预兆的,一拳砸在面前的青铜水镜上。
“砰!”
坚固的青铜水镜瞬间炸裂。
无数锋利的碎片四下飞溅。
一块碎片划破了赵执事的侧脸。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连擦都没擦。
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代表天枢阁身份的云纹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不用管阵法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高台边缘的那座传送阵。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赵执事踏上传一阵。
眼底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那我就亲自下场,把这群躲在老鼠洞里的杂碎,连皮带骨的剥出来!”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亮起。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
赵执事化作一道狂暴的血光,直接冲入了枯骨林秘境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