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扫帚引发的小型地震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心脏里炸开。
客栈大堂里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震荡波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环。
气环以黑炎为中心,贴着地皮向外疯狂扩散。
“咔咔咔咔——”
迎仙楼那号称能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在接触到气环的千分之一秒内,阵纹就像被开水烫过的雪花,连闪烁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整座三层高的木楼开始剧烈摇晃。
不,不止是木楼。
整个枯骨镇,方圆五十里内的棚户区、泥沼街道、甚至连远处的枯骨林秘境外围阵法,都在这一刻发生了七级地震般的剧烈颠簸。
马厩里的灵兽吓得屎尿齐流,瘫倒在地。
街上的散修像保龄球一样被震得满地乱滚,脑袋撞在烂木柱子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首当其冲的林镇海,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坍塌的远古神山。
那股顺着地面传导过来的震荡波,直接无视了他的护体罡气,蛮横地撞进了他的经脉。
“噗——”
林镇海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中期修为,在这股纯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
他的双腿膝盖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扑通!”
林镇海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好巧不巧,正好跪在楚晚宁喝茶的桌子正前方。
他手里那把出鞘一半的宝剑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震得七荤八素。刀疤脸壮汉趴在墙角,双手死死抠住砖缝,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剑宗长老,下巴快要砸到脚背上。
楚晚宁依旧稳稳地坐在长凳上。连茶碗里的水都没洒出一滴。
她放下茶碗。看着跪在面前、满脸惊骇的林镇海。
“你看,我就说老刑炖的肉狗都不吃,你非要来闻味儿。”
林镇海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他想抬头,但背上压着一座万钧重山,连动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
枯骨镇的几个隐秘角落里。
四道强悍的神识带着探查的意味,悄无声息地向迎仙楼蔓延过来。
那是驻扎在镇上的神意门和其他几个中型宗门的带队长老。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他们被刚才的地震惊动,想来看看是哪方神圣在此大打出手。
然而,当他们的神识刚刚触碰到迎仙楼的门槛。
黑炎冷哼了一声。
她握着扫帚的手一震。
“滚。”
一字吐出。
那几道金丹期的神识就像被烧红的铁签子狠狠扎了一下,飞速缩了回去。
镇子东头的一间密室里。神意门的金丹长老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
“元婴期以上的老怪?!快!!传令下去,封锁客栈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迎仙楼半步!!”
整个枯骨镇的暗流,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没有人敢再轻举妄动。
客栈外。
距离迎仙楼两百步远的一处臭水沟旁。
一个穿着暗绿色夜行衣、双眼纯白的人影,正倒挂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他没有用神识探查,而是凭借着某种诡异的瞳术,死死盯着客栈大堂里发生的一切。
纯白的眼球里,倒映着黑炎杵着扫帚的狂暴身影。
“九幽门......情报有误。这不是一群废物,这是隐藏的大恐怖。”
他干枯的手指从袖口摸出一张最高级别的金色传音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纸上。
“目标极度危险。请求天枢阁直接动用星辰杀阵......”
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客栈大堂内。
林镇海还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他试图去抓掉在旁边的那把宝剑,那是他花了大半身家打造的本命法器。
他的手指刚碰到剑柄。
后厨通往大堂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股浓郁到让人连舌头都能吞下去的肉香味,盖过了大堂里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刑渊端着那口比他还大的黑铁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块切得方方正正、裹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在汤汁里翻滚。细看之下,肉块表面甚至还跳动着一丝丝微弱的紫色雷光。
那是万年沉雷木当柴火烧出来的特有异象。
刑渊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火候,嘴里嘟囔着。
“老钱,拿几个大碗来。这雷劫肉得趁热吃,凉了肉质就柴了。”
他完全没看路。
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迈出。
“吧唧。”
刑渊一脚踩在了林镇海那把名贵宝剑的剑鞘上。
“咔嚓。”
剑鞘连同里面的半截剑身,就像一块干脆面一样,被他踩得粉碎。
林镇海双眼一翻,本命法器被毁的反噬直冲脑门。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刑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铁片,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林镇海。
他眉头一皱,嫌弃地把脚在林镇海雪白的剑袍上蹭了两下。
“哪来的要饭的,挡着老子上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