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密谋炸军列

晋南迎宾馆三楼最靠里的隔间，门窗紧闭得密不透风，厚重的深色棉布帘层层垂落，严严实实遮死了窗外所有光景，连一丝街边的喧嚣、一缕白日的天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老式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道拉长且僵硬的人影，随着灯火明灭轻轻晃动。

空气凝滞得仿佛灌了铅，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带着无形的重压。

何砚与赵诚隔着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相对端坐，两人身子都坐得笔直，神色凝重，没有半分松懈。

桌面上空空荡荡，连杯茶水都没有，在这种要命的敏感时节、这种隐秘的碰头场合，任何多余的寒暄、任何显眼的物件，都有可能成为要命的破绽，招来杀身之祸。

何砚身处虎狼环伺的晋南城敌占核心。他心里始终揣着一杆秤，分得清是非黑白，更守得住骨子里的家国底线。

平日里，但凡要跟日军周旋、要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要筹措紧缺战备物资、打探日军驻防绝密消息，他便会悄悄联络军统晋南站的赵诚，各取所需，互为借力，维系着表面默契的合作；可一旦弄到了关键补给、摸清了敌军机密动向，要往暗处输送物资、传递救命情报，他永远第一时间找上地下党的苏晚晴。旁人看不懂他左右逢源的周旋，唯有他自己清楚，皮囊之下，他的心从来都是滚烫的红色，从未有过半分动摇，从未辜负过家国信仰。

沉默在密闭的房间里蔓延了许久，何砚终于率先抬眼，眸光沉凝锐利，没有丝毫躲闪，直直望向对面的赵诚，语气低沉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赵站长，三天后，日军有一列满载军械弹药的军列，会准时驶入晋南城。这趟车，我必须炸了它。”

话音落下，煤油灯的火苗猛地颤了一下。

赵诚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满是凝重与为难，他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音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军列的消息，我们军统华北沿线的情报站早就同步收到了。说实话，谁都想毁了这批要命的军火，可根本无从下手，太难了。现在日军把这条铁路线守得水泄不通，沿线岗哨密布，宪兵小队昼夜不间断来回巡逻，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致。别说偷偷埋炸药了，就算是靠近铁路沿线百丈之内，都极易暴露行踪，根本没有半点安稳安放炸药、布置引线的时间和机会，贸然动手，只会白白送命。”

何砚神色未变，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早已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计划细节，早已做好了万全筹谋，他语气笃定地开口：“安放炸药、潜入布防的所有麻烦，我一力包揽，自己解决。我只要你帮我备齐两样东西，两枚延时反坦克地雷，再搭配足量高爆炸药包。有这些东西加持，足够掀翻整列军列，引爆车厢里满载的弹药，一击毙命，彻底断了日军的念想。”